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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趣味上趋向于传统的听众来说，听西贝柳斯的交响曲可算得上是一件惬意的事。以第一交响曲为例，从一支初听起来像是在表述富于北国情调的某种独特感受的旋律中，居然能够发展为如此紧凑、富于逻辑性而且内容丰富的篇章来一一对于这种才能，你就得钦佩有加。也许西贝柳斯正是按照他的观点来谱写自己作品的：交响曲是“足以创造所有动机之间相互联系的深刻的逻辑”。柯林‘戴维斯使我们感受到了西贝柳斯音乐中所拥有的那种内在的紧张，那是产生于一种看来似乎产生于荒原之下，然而却顽强为展现自己的生命而持久不息的力量的。
西贝柳斯在他的交响曲中所采用的简洁有力的音乐语言，加上他习惯于发挥管弦乐队中暗而浓重的色调效果，这一切给予人的印象无疑是非常深刻的。然而他也有夭矫盘空使人满眼都是奇崛虬结之时，如柯林·戴维斯在这个两张装唱片中所演绎的第二交响曲即是。至于西贝柳斯第四交响曲，柯林·戴维斯那苍茫悠远的表述，着实是要令人叹绝了，其中甚至能够使人陡然有“天地悠悠”之慨。
在某些浪漫主义者手里需要大肆渲染以获得效果的素材，在西贝柳斯这里保持了它们的朴素本质，因而显出一种特有的清新气息来。例如，作于1904—1907年的第三交响曲，使人感到简洁的笔触其实是极度凝炼的结果，一路蜿蜒而来的音符底下，包含了许多有待展开的思绪，然而却被按照一种极为经济的逻辑“重新”整理了，有点儿像是“计白当黑”的艺术效果，留下一大部分余地让人们思索，而音乐仍按照严格的交响思维逻辑，干净利落地向前而行。有时候竟也似觉得柯林·戴维斯诠释西贝柳斯这种手法颇像线条简洁有力的一幅幅画，然而又不仅是富于理性的健实线条。柯林‘戴维斯诠释此中况味时，往往清清爽爽的一个个乐句中间就饱含了无比的情感张力。第三交响曲哀婉的小行板颇有点儿凄凉地夹在两个耸动不已的乐章中间，令人想到了曾经见过的一幅风景照片：月亮孤零零地挂在两座高高耸起的山峰之间。很难说有什么明确的意思在，总之有一种使人伤感的味道。柯林·戴维斯似乎对富于情感力量的作品尤为擅长，稍稍显得冷漠的第六交响曲，他就表达得不如第一、第二交响曲那样顺手。然而他能把第七交响曲演绎得雄健超旷，甚至《芬兰颂》·以及《塔皮奥拉》，他都能在情感流走之中带动音乐“顺理成章”地显现，发出了斐然文采来。他的《图奥内拉天鹅》，又有着无边的黯然销魂之感，任是怎么也抹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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